清末時期,臺灣六腳佃林內庄爆發嚴重瘟疫,庄民恭請邢天王爺公與三聖母解厄。天命難違,需以十二人性命代全庄受劫。邢王爺公悲慟泣選,卻因仁心不察多點第十三戶,桌頭解釋此為「特別庇佑」。後瘟疫止息,第十三戶世代感恩,展現邢王爺悲憫仁厚的神格。
清末年間,六腳佃的林內庄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。
一場無名瘟癘如鬼魅般悄然侵襲,來得無聲無息,卻蔓延得鋪天蓋地。先是零星的發燒咳嗽,繼而全身酸軟,最後便是那令人聞之色變的黑斑與嘔血。莊內戶戶染疾,哀鴻遍野,昔日熱鬧的街巷,如今只見緊閉的門扉與窗櫺,偶爾傳出低低的呻吟或垂死前的掙扎。
田園荒蕪,無人耕耘,眼見莊稼枯黃凋零;炊煙稀落,僅剩寥寥幾戶尚能生火煮食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草與腐朽氣味。往日孩童的嬉鬧聲也消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斷斷續續的咳嗽、悲泣與臨終的喘息。死神的身影,彷彿無處不在,盤旋在每一個屋簷之上。
莊中主事者眼見情勢危急,再不採取行動,恐怕全村皆不可倖免。於是召集僅存的壯丁與長老商議後,決定恭請港口宮的正駕三聖母,與松湖宮的邢天王爺公駕臨,祈求上天開恩,解厄度危。這是庄民們最後的希望,也是對神明最深切的呼喚。
正午時分,烈日當空,曬穀場被佈置成莊嚴肅穆的祭壇,長桌上擺滿了酒禮、素菜與牲禮。莊民們跪拜天地,懇求消災。香煙裊裊直上,卻彷彿被無形屏障阻隔,遲遲無法通達天聽,只在半空盤旋,將整個場地籠罩在一片煙霧迷濛之中。
正駕三聖母與邢天王爺公的神輿微微震動,乩童面色凝重,顯然正與天庭溝通。空氣彷彿凝滯,眾人屏息等待。
良久之後,天曹終於回應。然而旨意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——
天命難違,瘟劫難消。但可網開一面,只需十二人的性命,替全庄受劫。
場中死寂。正駕三聖母透過乩童傳達天意,言明這十二人,將由邢天王爺公決定。於是所有目光,都集中在那頂神輿之上。
邢天王爺公素以仁厚著稱,聞言神輿劇烈顫動。乩童忽地掩面痛哭,那哭聲沉重而壓抑,彷彿不是凡人的悲泣,而是神明對天命的抗拒與承擔。祂不忍任何一位弟子信女喪命,卻終究無法違抗天命。
在萬般無奈下,邢王爺起乩查閱戶籍壽元,細察各家福報因緣。每點選一戶,祂的悲痛便更深一分。
儀式在犒軍米前進行。七星劍輕顫,每一次落下,都如千鈞壓在眾人心頭。被點中的人無聲承受命運,未被點中的,則在鬆口氣之餘湧上深沉愧疚。
第十一戶、第十二戶點定之後,使命本已完成。
然而在悲痛恍惚之中,邢王爺的七星劍,竟又點了第十三戶。
眾人譁然。桌頭余科即刻上前穩住局面,安慰第十三戶此舉乃王爺特別庇佑,囑其日後勤行善事,厚積福報。疑惑與敬畏交織之中,這戶人家只能叩首謝恩。
數日之後,那十二戶人家相繼離世,瘟疫隨之平息。林內庄其餘百姓漸漸痊癒,逃過此劫。自此,庄民對邢天王爺公的仁厚與悲憫,更添敬畏。
而那第十三戶人家,往後每逢邢天王爺公聖誕,必備牲禮前往松湖宮敬拜。他們始終記得那一日淚灑祭壇的身影,也始終相信——那多點的一筆,或許不是失誤,而是神明在天命鐵律之下,所能給出的最後一絲溫柔垂憐。
清末:
約指 19 世紀至 20 世紀初。當時台灣仍處清廷統治末期,地方醫療資源有限,瘟疫多半以宗教儀式與集體祭祀方式面對。
六腳佃林內庄:
位於今嘉義縣六腳鄉一帶,為清代農庄聚落舊稱,名稱隨時代變化。
港口宮:
位於今嘉義縣東石鄉,供奉自湄洲來台的開基媽祖,俗稱「蚶仔寮媽」,為清代以來當地重要信仰中心。
神輿:
指神明降臨、乘作巡行當地的工具,常見於祭典中。
天曹:
主要兩種釋義:
桌頭:
為乩童的助手與翻譯者。
神明附身乩童後所發出的神諭,常人難以直接理解,需由桌頭轉述給信眾或主事者。
其主要職責包括:


